伊朗在這場戰爭裡的目標，從來就不是華盛頓的目標。美國是為了政權更迭、核計畫和飛彈力量而來。伊朗是為了把美軍基地趕出這個地區而來。用這把尺子去量過去三個月，這件事已經快辦成了。

先看約旦。費薩爾國王空軍基地已被撤空。據報導，穆瓦法克·薩勒提基地在多次遭襲後完全停用。沿著波灣往下看，《金融時報》認定美國已從科威特和巴林撤走人員與裝備，而美軍中央司令部公開表示，正在評估是否永久縮減在科威特的部署。巴林是最貴的一筆：海軍第五艦隊司令部在開打之前就基本撤空，約1500名軍人及其家屬被轉移，此後的攻擊據稱摧毀了留在那裡的雷達和通訊設備。

接著是沙烏地和阿聯。蘇丹親王基地與達夫拉基地都挨了打——機庫、加油機、飛機、通訊中心——兩處都撤走了人員。卡達更糟。烏代德是美國在該地區最大的設施，也是中央司令部的前進指揮部，而它在戰爭開始之前就已大部分撤空，這本身就說明五角大廈預期到了什麼。之後的打擊讓基地的運作徹底停擺。

伊拉克是最清晰的標誌，因為它帶著一個日期。最後五套愛國者系統已經撤離艾比爾，剩下的每一名美軍都必須在9月30日前離開。那將是二十三年來伊拉克第一次沒有美國駐軍。更早之前，伊拉克人民動員力量把美國人趕出了巴格達的勝利基地——那曾是美國在全世界最大的海外基地。

這裡面有些說法比另一些更扎實，這一點值得直說。《金融時報》的報導是可靠的。伊拉克的撤軍日期是已宣布的政策。而攻擊次數、損失金額，以及Channel 14關於美國悄悄把飛機撤出環伊朗前線基地的說法，都屬於單方說法，有的還只有單一信源，我不會只靠這些來立論。這個論點也不需要它們。

因為真正會被爭論很多年的是下面這件事。戰爭還在打的時候，伊朗最高領袖曾向華盛頓提出一個談判撤軍的方案：交出基地，戰爭結束。美國拒絕了。然後它還是走了——用更慢的時間表、更高的代價，而且沒有拿到本來可以拿到的那份協議。這不是伊朗在任何常規意義上贏得了戰爭；它失去了城市、基礎設施和人。這是一件更狹窄也更令人不安的事：一個擁有廉價無人機和彈道飛彈的國家，定下了一個世界最強軍隊認為它無法強加的目標，然後強加成功了。基地無論如何都在清空。拒絕那份提議，買到的只是離開的方式。